最近队里正在侦查一起恶劣的连环杀人案件，自宋珹上次领证接到的电话起，已经过了两周的时间。

　　这期间凶手没继续作案，因为杀人抛尸到偏远水库区，周围的监控录像缺失，给罪犯留了逃案的可乘之机。

　　半个月的人际关系走访和法医解刨，警局又调了两个水库之间的公路监控，进行车牌号排查，最终锁定了嫌疑人于某。

　　因为不确定嫌疑人是否持械，局里给宋珹的任务就是，在不扰民的情况下，带队上楼实行精确抓捕。

　　但现在时间还没到，队里计划的时间是凌晨一点，人类意识最松散的时候。

　　宋珹抬腕看了一眼时间，还有三十分钟到点。

　　肖禹坐在他旁边，低头刷着手机。

　　“京航3511飞机遭遇强气流，现已与航站楼失去联系……我靠，又出事啦。”

　　肖禹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嘟囔了出来，聚精会神地看着微博热搜新闻。

　　“3511？”宋珹突然转过脸，一把夺过肖禹的手机，寒眸一厉，浓眉紧紧蹙起。

　　他仔细地扫过新闻中的每个字，仅仅五秒，他就皱着眉闭上了眼。

　　京航3511，那是唐袖的航班。

　　下午飞的旧金山，现在估计已经入境美国。

　　肖禹见他状态不对，甚至手里握着他的手机，他轻咳了一声，心里暗觉不好：“嫂子……不会在这架飞机上吧？”

　　“……”

　　回答他的只有宋珹的沉默和蹙眉。

　　见状，肖禹同样静了下来，他正想着怎么安慰宋珹，宋珹突然开口：“我得过去。”

　　“嗯？”肖禹一愣。

　　宋珹手指极速地敲着方向盘，内心正在受着煎熬，他于公于私都应该到位，但现在情况特殊，他鱼和熊掌不可兼得。

　　“她出事了。”

　　宋珹一言概括自己为难的处境。

　　肖禹理解他，但是他们是警察，很多时候是要做出理智选择的。

　　“宋队，我们再看看呗，看看网上有没有最新报道，万一嫂子没事了呢。是吧。”

　　说着，肖禹拿过手机继续翻，于情于理他都想要个好消息。

　　“有了有了。”肖禹刷着热搜末尾的标题，神情很兴奋：“说是那趟航班紧急迫降在la了，但是……”

　　肖禹脸色突然一变，把手机放在腿上，纠结着转达不好的消息：“这起事故造成至少26人受伤，其中四人伤势严重。”

　　“……”

　　宋珹无法再理智了。

　　他拿起手机，欲给局长打电话。

　　“队长。”肖禹急忙按住他的手，“你想干嘛啊？”

　　“给局长打电话，请他把这次任务安排给副局，他就在附近，这是最完美的办法了。”

　　“那你的理由呢？”肖禹很担心他，“你直接和局长说因为私事？”

　　“是。”宋珹一口承认。

　　肖禹皱着眉：“你会被处分的。”

　　宋珹心意已决：“我知道，我该受处分。”

　　“……”

　　“副队平时视你为对手，明里暗里挤兑你，你不会不知道吧。”肖禹劝得户口婆心：“你现在离开，就是给他机会，让他借着这次机会压在你头上。”

　　“……”

　　肖禹说的确实是实话，宋珹全部默认。他知道自己此时离开的严重性，也清楚自己会被上级处分的程度。

　　但他没办法，要他放任唐袖在异国他乡无依无靠，他实在是做不到。

　　“谢谢你的好言相劝，你服从安排，别让这次任务出纰漏。”宋珹留下一句话，下一秒推门下车，边打电话边拦出租车去机场。

　　时间太赶，并没有直达la的机票。宋珹只好拼拼凑凑，先到别的机场转机，再飞去la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**

　　凌晨从国内走的，宋珹从la机场出来，已经是次日下午两点。

　　下了飞机，他直接拨唐袖的手机。

　　手机响了很久，接电话的是一个女人声音，一口美式英语：“你好，请问你是？”

　　宋珹想都没想，直接问：“我是这手机主人的丈夫，她现在在哪儿？”

　　“她受了点伤，现在在弗斯特医院。”接电话的人是护士，同时她给宋珹细述了医院位置。

　　挂了电话，宋珹直接打车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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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医院病房。

　　唐袖从洗手间回来，脑袋晕得厉害。她从早上起来就一直吐，刚刚做了全身检查，现在还没来消息。

　　她刚坐在床上，房门锁突然被扭开。顺着声音，她的目光探过去——

　　病房是单人病房，宋珹一进门，目光正好和唐袖递过来的视线对上。

　　她屁股刚着床，一瞬间就又站起，眼睛倏地瞪大，语气惊讶：“你怎么来了，这么神。”

　　宋珹的目光凝聚于她脸上，苍白的面色之上，额头一处包着纱布，看起来状态很差。

　　他大步走到她身边，指腹轻轻摩挲着额头，声音还透着几分哑：“还有没有别的伤？”

　　他这话一出，唐袖就知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飞机的事故。摇摇头，她语气轻松：“没有别的伤，额头这块儿只是磕破了皮。”

　　宋珹根本没理她的话，自顾自地撩开她衣服和裤腿查看，在亲自确定了真的没事后，他才缓缓站起身。

　　“virola呢？不是说一起来的么？”

　　宋珹发出疑问，唐袖倏地垂下头，姿态躲避，语调拉长：“她没来……是我为了不让你担心，撒了个小谎……”

　　“……”

　　宋珹哭笑不得地哼了一声，他一把抬起唐袖的下巴，让她与自己对视：“唐贝贝，你不会来看秀都是骗我的吧？”

　　“不是不是。”唐袖拉着他的手，连忙否认：“这个是真的，我只是……”

　　咚咚咚。

　　敲门声打断了唐袖的解释，她和宋珹同时转过头，目视医生走了进来。

　　医生手里拿着唐袖的检查报告，低头看着病例。

　　“医生，她除了额头的伤，还有没有其他伤了？”医生不说话，宋珹只好先开口问。

　　医生抬起头，看了一眼唐袖，问：“你是病人家属？”

　　宋珹连上唐袖的肩膀，轻轻颔首：“我是他丈夫。”

　　闻言，医生浅浅笑了，嗓音醇厚：“那恭喜你呀，夫人没有受伤，一直想呕吐是因为怀着宝宝。”

　　有孕。

　　宋珹当即有些懵，他低转过脸，声音很轻：“你怀孕了？”

　　唐袖慌乱地摇头，声音娇憨：“不知道啊，也没感觉啊。”

　　“……”

　　闻言，医生彻底放开了笑：“七周了，胎象很稳，看来是个稳健的宝宝。”

　　七周了……

　　一个半月了……

　　唐袖下意识将手放到平坦的小腹上，轻柔地抚摸着，心绪有些动容。

　　宋珹还未从这爆炸性消息中缓解过来，他的眼睛盯着唐袖的小腹，颧骨倏地升起，笑得有些肆意。

　　他抚上唐袖的脖颈，不顾医生在场，准准地印上她的唇。轻柔一吻，宋珹的唇缓缓移到她耳侧，带着热气喷洒：“唐贝贝，恭喜你，也恭喜我。”

　　恭喜我们有了共同的孩子……

　　一生所幸，皆与你有关。